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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国摄影家达尼埃尔·安热利:从狗仔到大师的胶片人生

  参考消息网8月17日报道 俄罗斯《消息报》网站8月4日发表题为《从狗仔到大师——法国著名摄影家达尼埃尔·安热利的胶片人生》的文章,文章以问答方式介绍了法国著名摄影家达尼埃尔·安热利的职业生涯,全文摘编如下:

  7日,致敬法国著名摄影师达尼埃尔·安热利的《狗仔队:从A到Z》主题展在巴黎近郊的拉德芳斯大拱门展厅拉开帷幕。衣香鬓影、光影流转,一帧帧出自大师之手的经典照片,抓住了时代的吉光片羽。安热利在开展前跟《消息报》记者聊起拍摄苏联大提琴家罗斯特罗波维奇的花絮、跟希腊船王奥纳西斯的海边漫步、与法国摇滚巨星约翰尼·阿利代的友情。

<a href=法国摄影家达尼埃尔·安热利:从狗仔到大师的胶片人生”/>法国摄影家达尼埃尔·安热利(俄罗斯《消息报》网站)

  被封“狗仔之王”

  问:您曾被称为“狗仔之王”,是否对这一称号避之不及?

  答:在事业的最初阶段,我其实有些沾沾自喜。对摄影师来说,那是个时尚与八卦相互交织的年代,费里尼(意大利著名导演——本网注)的电影便是那段岁月的代名词,狗仔一词恰恰出自他的名作《甜蜜的生活》。

  当时,当狗仔是收入颇丰的营生。借助长焦镜头,我们能拍到80米开外的话题人物,且后者毫无察觉。我们自己当然备受蔑视,但很多人对我们的服务又欲罢不能。这项工作有时很危险,但我尽量不去冒险。记得我曾在法国圣特罗佩的海滩上偷拍阿根廷著名拳击手卡洛斯·蒙松,他发现后对我穷追不舍,还好我当时跑得飞快。

  问:您拍下过哪些有名的照片?

  答:首先是欧洲各国皇室成员的,例如摩纳哥的卡洛琳公主、英国安德鲁王子的前妻约克公爵夫人萨拉,还有碧姬·芭铎、罗密·施奈德这样的大明星。我的镜头捕捉到光着身子从游艇上跳入海里的詹尼·阿涅利(意大利亿万富翁,曾任菲亚特集团主席、尤文图斯俱乐部老板)。此后不久,他突然邀请我上门作客。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只相框,里边正是我拍的那张照片!他买下了我的部分照片,防止它们出现在街头小报上,他其实一直珍藏着。

  问:您的拍摄对象还包括毕加索、歌后艾迪特·皮雅芙、马克·夏加尔、达利、卓别林、希区柯克、马龙·白兰度、阿兰·德龙、约翰·列侬、米克·贾格尔以及著名政治家、工商巨贾。您的作品曾出现在《巴黎竞赛画报》和其他报刊的头版。倘若您是被藐视的狗仔,又怎么能够有机会拍到他们?

  答:那时我已经不再当狗仔而是干正经的摄影师了。狗仔逐渐风光不再,巨星闪耀的时代式微,至少法国是这样。如今,电视真人秀不断捧红昙花一现的小明星,一两礼拜后就悄无声息了。像德帕迪约和德纳芙这样的长青树凤毛麟角,他们都已老去,但仍活跃在银幕上。

  问:戴安娜王妃在巴黎阿尔马桥隧道的车祸中香消玉殒,这被视为狗仔黄金时代的终结。难道那些跟踪她的狗仔无需对此负责?

  答:……,戴安娜其实也巴不得自己被拍到,以此向王室及其前夫查尔斯王子发出讨伐战书。那些照片被法国警方没收,永远不会被公开,也没有任何一家刊物胆敢刊登它们。

  和明星做朋友

  问:约翰尼·阿利代在您的作品中占据了重要位置,“狗仔之王”是如何成为摇滚之王最信任的人、最亲近的朋友的?

  答:约翰尼自己找上门的,他看到了我拍的他微醺着走出夜总会的照片。我跟他合作了20年,几乎陪他参加过每次彩排和演出,他演电影、参加巴黎-达喀尔拉力赛时我也在场。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。

  问:跟名人交朋友负担很重吧?

  答:当然,你就不是自己了。应当随时随地跟全民偶像形影不离。大家都想抓住阿利代签名、合影,他至少有10个保镖,但有时也不能应付热情的歌迷,经常需要借助警察的帮助才能从酒吧、餐厅中脱身。当时我才明白,当名人太不容易了。他四年前去世了,葬礼的规模令我深感震惊,全国都向这位巨星告别,他享受的是英雄的礼遇。法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艺人了。

  问:除了阿利代,还有哪位名人给您留下了深刻印象?

  答:还得提到詹尼·阿涅利,他极富个人魅力。迎娶肯尼迪总统遗孀杰奎琳的希腊船王奥纳西斯也算一位。我跟他见面时,会将相机弃置一旁,我们不停地聊天、散步,因为医生建议他晚间多走路。还有您的同胞大提琴家罗斯特罗波维奇,我拍到了他跟衣着清凉的女粉丝在圣特罗佩的浴场上,他还牵着一条狗。

  作品独一无二

  问:您拍摄人物照片的手法有何特殊之处?

  答:确保成功的不是手法,而是作品的独一无二。所有人都在追拍同样的人物,不过是我有时更走运一些。明星也需要狗仔,因为他们不能一直低调,否则很快就将被人遗忘。所以有明星会在公众面前演戏,雇假狗仔来“疯狂追拍”。

  问:若干年前,法国前总统奥朗德不带保镖、私会演员女友朱莉·加耶的照片是否引起了轩然大波?

  答:当然,他被盯上并跟踪了。但如今这样的照片需求很小,媒体担忧会因此惹上官司和罚款,不愿刊登。当然,有时名人自己也会赌上一把。例如,狗仔都知道前总统密特朗多年来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有外室及私生女,但有一天他终于决定让自己的秘密家庭在《巴黎竞赛画报》上亮相。

  问:展出的照片中还有德帕迪约。他在日常生活中是怎样的人?

  答:他善良慷慨,很有意思,是真正热爱享乐的人,但他最重要的身份是伟大的演员,恐怕在法国后无来者。他从未刻意追求成为明星,对成功不大在意。我曾担任过他在电影片场的摄影师,他一贯都很照拂周围的人,不只是其他演员,也有在场的其他人。他曾邀我到他家作客并亲自下厨,做了一大桌菜。

  问:观众最期待狗仔拍什么?

  答:他们对桃色新闻、出轨一类最感兴趣。大众媒体也大力助长这种兴趣,比如日前热炒的皮特的新恋情。

  问:法国最伟大的笑星科吕什曾调侃道,“明星跟我们一样犯傻”,他说得对吗?

  答:的确如此。明星经常会有两面。他们在舞台上、银幕中或政坛中是名人,但在日常生活中有跟你我一样的困扰,甚至更多。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将追星的普通人迷得神魂颠倒。

  也有幸运时刻

  问:所有明星都很自恋?

  答:完全不是这样。大多数明星都属于有自知之明的正常人。尤其阿兰·德龙,我对他非常了解。他每次提及自己,总喜欢使用第三人称,比如宣布“德龙决定息影……”他拥有神仙颜值和老天赏饭吃的演技,却极富亲和力,对同事和友人相当忠诚,随时会伸出援助之手。如今,他年届垂暮,病痛缠身。他经常去瑞士,跟法国不一样,在那里安乐死是合法的。据我所知,他决定一旦罹患不治之症,便在那里结束生命。

  问:您所打过交道的名人中,最招人喜欢和最令人讨厌的分别是谁?

  答:很难说,因为他们在防范私生活遭窥探、被暴露时,都会变得有些歇斯底里。平日里他们看上去彬彬有礼、和蔼可亲。我年轻时当狗仔偷拍过的很多明星,随着岁月的流逝,都跟我成了好友。

  问:狗仔收入很丰厚吧?

  答: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幸运时刻,有些照片被全球各大媒体争相购买,可能带来两三百万法郎的收入。我用这些钱来养活自己规模25人的摄影社。但大多数狗仔经常需要勒紧裤带过日子。

  手机抢走饭碗

  问:您认为哪位明星最美?

  答:女星当中自然非罗密·施奈德莫属。很多摄影师同行都认为碧姬·芭铎倾国倾城,但在我眼里,罗密美得不可方物。她离开我们已经很多年,如今很难找到一位与她比肩的美人儿。另一位女星也是我们摄影师心中的缪斯,这便是米莱娜·德蒙若。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,美艳、睿智、开朗、灵动,对朋友的困难从不袖手旁观。

  当我病重时,她对我非常关心,遍寻名医,前来医院探视。她与著名作家乔治·西姆农之子马克喜结连理,丈夫去世后,多年一直未嫁,但仍活跃于影坛。去年,她差点没熬过新冠,所幸从死神那里拣回一条命来。

  问:如今手机彻底抢走了狗仔的饭碗?

  答:这是趋势所在。我的朋友当中,仍在法国干狗仔的仅剩下三四个,几乎没有工作找上门,谋生艰难。无论全球任何地方发生什么,总有拿手机记录场面的旁观者。到处都在举办手机摄影展,克洛德·勒卢什甚至还用手机拍了一整部电影。手机照片的画质突飞猛进,很快传统相机就要退出历史了。

  问:现在想必还广泛使用无人机?

  答:法律禁止从私人房产上空偷拍。倘若违反规定,便会卷入不愉快的官司,付出高昂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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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摩纳哥公主卡洛琳(西霸图片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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